
## 那年夏天,巷口一碗凉粉改变了我
那是民国十二年的夏天,我正陷在人生的泥沼里。科举废了已有十余年,新式学堂的功课又跟不上,整日里只是游荡。家父每每见我,便皱起眉头,从鼻孔里哼出一声"没出息的东西"来。
巷口有个卖凉粉的摊子,摊主是个五十来岁的汉子,姓陈,人都唤他老陈。他的凉粉与别家不同,是用绿豆粉做的,切成细条,浇上蒜汁、麻酱、醋和辣椒油,再撒些黄瓜丝。我常去那里,倒不是特别爱吃,只因那摊前有棵老槐树,树荫下好乘凉。
那一日尤为燠热,蝉鸣刺耳,我照例踱到老陈的摊前。他却不在,只有一个十六七岁的后生在忙活。这后生生得眉清目秀,手脚却极麻利,切凉粉的刀在案板上敲出清脆的节奏。
"老陈呢?"我问。
"家父病了。"后生抬头一笑,"我是他儿子,替他几天。"
展开剩余57%我点点头,要了一碗凉粉。他舀调料时,我注意到他左手只有三根手指。
后生见我盯着他的手看,倒不避讳:"小时候贪玩,轧面机轧的。"他晃了晃残缺的手,"可写字、算账、做凉粉,一样不耽误。"
我忽然有些惭愧。凉粉端上来,我埋头吃着,听他与客人闲聊。原来他白天帮父亲出摊,晚上还去夜校读书。
"读什么书?"我问。
"什么都读。"他眼睛亮起来,"国文、算术、还有新出的白话文。"
我望着他残缺的手在账簿上灵活地移动,忽然觉得碗中的凉粉滋味不同以往。酸辣之外,似乎多了一丝说不清的意味。
第二日,我又去了凉粉摊。老陈已经回来,他儿子却不在。
"上学去了,"老陈说,"那孩子倔,非要读书不可。"
我站在槐树下,看着空荡荡的课桌,猛然想起自己箱底那几本蒙尘的新式课本。蝉声依旧刺耳,却不再令人烦躁。
那年夏天过后,我进了夜校。如今想来,改变我的或许不是那碗凉粉,而是那个在酷暑中依然坚持读书的独手少年。他用残缺的手,为我指出了一条完整的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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